陆正首先说道:“所谓春秋钓浅滩,夏冬钓深潭。”
“正常的春秋两季会让人感到暖阳不冷,浅水滩岸边多会有鱼儿游过来觅食。”
“而到了夏季炎热时分,天气多是躁闷,人也很难坐住,这人都坐不住,更不要说水下的鱼了,它们必定会汇聚在深潭,也就是深水的地方,以躲避炎热光线照射,解暑消热。”
“同样的道理,到了冬季的时候,天气严寒,人受不得这种冷酷,鱼儿自然也是,因此还会前往深潭之底,或是钻进泥地里,或是汇聚一起取热。”
老翁闻言,不置可否的点点头:“妙哉!妙哉!果然博大精深,老头子我受教了。”
事实上,陆正如今修为在身,可神念心动,一眼看去就知晓哪里有鱼哪里没有鱼。
是多是少,是大是小,俱是了如指掌。
可到底失了些凡尘的烟火气。
通俗来说就是作弊。
因此陆正并没有这么做
毕竟作弊的钓鱼方法很是无趣,就像有人拿着电棒把鱼全打上来一样,没有任何钓鱼的情操。
他方才钓上来的那头大鱼,自然是凭借经验和手法,完全没有一丝作弊的可能。
陆正又继续说道:“还有晨晓晚间岸边钓,日行之时钓绿荫。”
老翁竖起耳朵,神情专注的听着,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。
“这句话的意思就是,清晨佛晓和夜晚时分,多是水下的鱼儿透气与觅食的时候,也是活跃汇聚的时候,鱼儿会大量的游向岸边或浮出水面,倘若在这个时候选在岸边垂钓,必定事半功倍!”
……
“还有太阳高挂天空,自东往西运行之时,水岸边多有人走动,动静嘈杂,这鱼儿便也个个警惕,胆小如鼠,沉在水里缩头不出来,这个时候垂钓多半徒劳无功。”
“另外宽水钓窄道,深水钓浅区,浅水钓深潭。”
“越是宽阔的河道鱼儿越会往窄小的边角扎窝,越是深水的地方鱼儿越会往浅水区来回游动,越是浅水的地方鱼儿越会挤在最深处的中心区域,水塘湖水大小不同,钓法自然不同,此为顺水垂钓。”
老翁听的出神,不免嘴角笑出花来。
这小小垂钓,却也有如此大的学问。
事实上,老翁虽然是渔家出身,但都是用于养殖水产,便是要捕捞鱼儿也是用大网去兜。
现在钓鱼,却是闲情逸致的时候,正好要探探这湖水的虚实,想要看看有没有精怪会现身祸害他。
到底还是为了给近湖镇的人探探风口。
但光从这一点来看,陆正也明白近湖镇的百姓多是不愿信任他人,警惕性很重。
便且是灵秀蜈蚣让他们不要出镇子,最后还是有这么一位老头子来湖水走动。
不过仔细思考一下,陆正倒也能够理解。
毕竟这世间资源匮乏,近湖镇的人坑苦久矣,必定粮食缺少,生活窘迫。
此间这座大湖水产丰富,下面的游鱼虾蟹,或是什么甲鱼之类的玩意估计非常多。
乱世烽火,生存拮据之下,谁还不想吃点好的?
“少年郎,可还有什么诀窍法门?”
老翁有些意犹未尽的继续询问道。
他似乎从中明悟出很多不一样的道理。
类比反推,能够从陆正口中的钓鱼法门,看出鱼儿的各方面习性。
今后若是恢复水产养殖,倒是可以更加游刃有余。
陆正深深看眼这位老翁,意味深长道:“老人家可是要用作别的什么用途?”
老翁笑的解释起自己本就是渔家出身,虽然常年受制于湖神,断了手艺。
但如今或可有机会,重启水产养殖。
“你倒是别看老头子我年老体衰,这养殖水产的经验在近湖镇,老子我说第九,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!”
陆正倒是觉得这老翁有些幽默,还来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!
不过对方的话语倒是让陆正来了新的想法。
水产养殖也很不错嘛!
以后不光近湖镇要重启水产养殖。
平安镇、青云镇都要效仿。
目前来看,平安镇本就依靠一座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,里面水源颇多,若是仔细找找,该是能寻到个溪水小湖什么的。
而青云镇的后山就有河湖,只是因为开荒的原因导致陆正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。
很多事情都是一件压着一件。
只有等某个特定的专业人才出现的时候,他才能完全着手某件事情。
从长远来看,陆正自然希望这位老翁能够多多融会贯通。
毕竟对方现在算作自己的镇民。
陆正又一股脑的将所有垂钓经验和技巧都说出来。
“鱼多水不清,虾多水必静。”
“急流钓两边,缓流钓中间。”
“涨水钓滩,退水钓潭。”
“水若泥汤,抛竿泡汤!”
“钓鱼多钓草,收获益多多!”
“易钓流水,难钓静水。”
……
“水域的鱼儿要是繁多,必定会到处拱土翻底觅食,如此水质浑浊不堪,难见清澈,反而虾群多依附水草,喜安静不动,水质必定静谧且干净。”
“水流急促的池水,鱼儿多以聚集在靠近岸边且水流平缓之地觅食,反之则会聚集在水域的正中心。”
“涨水后岸边食物充足,鱼儿多聚集在岸边觅食,退水后鱼儿集中在深潭,水域游动范围减少,不免小心谨慎,聚集在一起。”
“水质过于脏乱浑浊,便无大鱼栖息,多以杂鱼小鱼为主,却也不适合垂钓。”
“鱼儿最喜在水草四周活动觅食,遂以垂钓时应多多考虑此间。”
“流动之水鱼儿多活跃,争先恐后,静水无动,多无大鱼。”
“掌握这些钓鱼秘法,落水抛竿,竿竿必中!”
……
陆正的话语,让老翁听的津津有味。
“好好好!”
老翁连续说了三个“好”!
不免心中欢喜,乐开怀。
于是乎,二人相聊甚欢。
一老翁一少年坐于湖水边互相言语。
不多时,老翁手里的鱼线抖动:“好哇!看样子老头子我也要开张啦!”
他顺势收杆,原以为又是一条大鱼,谁知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瞠目结舌,冷汗直冒。
一条死鱼张开大口紧紧咬住鱼竿,瞪着翻白眼睛死死盯过来。
“这……这这……”
老翁惊骇的看向死鱼,浑身颤栗,额头汗水扑扑流淌:“死鱼正口,死鱼正口!”
“少年郎,此地不宜久留,我等还是速速离开吧!”
死鱼正口,大忌讳!
唯大凶之兆!
陆正眉头紧蹙,看向湖水,目光如炬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潜藏在水底深处。
是那头上千斤重的大鱼!
难道灵秀蜈蚣果真没有彻查此湖精怪?
疏忽大意了?
不可能!
一定有原因!
陆正转头说道:“老人家,死鱼正口,收杆就走!”
此话一出,老翁旋即惊讶问道:“少年郎,你竟也知道此等隐秘?”
陆正点点头,说道:“夜钓多耗损阳气,湖塘土潮,岸边多阴气重。”
“这夜钓久了难免人火不旺,容易惹上邪事,须知死鱼吃不了饵,更上不了钩,多半是水底有甚东西主动将鱼挂上。”
“若是挂上活鱼倒也好说,可若是挂上死鱼,却也是个通讯!”
老翁慌忙收拾鱼竿钓物,又道一句:“难保此间没有水鬼!少年郎快也离去。”
“看样子这湖水果真还有精怪!”
“却也要赶紧和镇里的人说去!”
老翁说罢,匆忙离去。
便且连湖上的船都没有要,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陆正见钓鱼老翁离去,脸上并无多少表情,依然静静地站立于岸边,岿然不动。
晚风轻轻吹拂过他的面庞,又荡漾在水塘上。
此间水面倒映出一副俊朗少年的面容,旋即有道黑影破水而出……